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抚州日月长(5):建筑规划师与理学名家
2009-06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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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流坑就不能不提到董燧。流坑虽然始建于五代,兴盛于宋代,但是在元代却一度毁于战火,今天我们看到的流坑,实际上都是在明代重新规划建设的,而那位总设计师,就是董燧。
董燧的仕途平平,甚至都不是进士出身,嘉靖十年中的举,官至南京刑部郎中,一看这官职就知道他当年在朝中混的也不咋地,明朝永乐迁都之后,所谓的南京六部其实就是个摆设,六部文官不是养老的就是不招皇帝待见的主,董燧在官场上也确实声名不彰,我查了半天明史也没查到他的事迹,不过对于流坑,对于江右理学,董燧却着实算个人物。
61岁那年,董燧致仕还乡之后在村里干了三件大事儿:一是重建了董氏大宗祠,二是重修了董氏大族谱,三是对流坑进行了重新规划和建设,董燧带领族人用了近二十年时间,最终形成了今天流坑村的格局,当徐霞客路过此地时,眼前已然是一副『阛阓纵横,是为万家之市』的景象了。
伟大的建筑规划设计师是我对董燧的评价,如果董燧地下有知,他一定更在乎另外一个职称,那就是『理学名家』。董燧年少时就师从王艮、聂豹致良知之学,王艮(号心斋)是泰州学派的创始人,这一派也是王守仁心学各派中影响最大的一个分支,泰州学派中猛人辈出,不论是搞政治运动还是搞妇女解放都很有一套,最有名的当属颜钧、罗汝芳、何心隐、李贽等人,外围分子更是数不胜数,前面提到过的谭纶同志也是这一派的信徒。
董燧在王艮的弟子中其实只能算是中规中矩,不过他干了两件事儿,于泰州王学的传播发挥了重要作用:一是和王艮的次子王襞、弟子聂静一起合著了『心斋年谱』,对王艮的语录、年谱做了很多正讹去谬的工作;二是写了一本『蓉山集』,这本书的前六卷都是董燧和他的老师的问答集。王艮这人很有点禅宗的范儿,一向不喜著述唯重口传心悟,留下的文字很少,所以这两本书就成了后人研究王艮学说的重要原始著作,站在学术的角度看,董燧干这两件事儿的意义要远大于在流坑村干的三件大事儿。
董燧的故居就位于流坑中巷的中段,门楣上醒目地悬挂着『理学名家』的牌匾,为董燧在南京上班儿时的同事兼好友南京吏部尚书曾同亨所书;在理学名家宅的前方,还有一座影壁式的砖坊『高明广大』坊,为罗洪先所书,『高明广大』一词则应是出自《中庸》里的:致广大而尽精微,极高明而道中庸。这件事教育我们,工作时多结交几个书法好的兄弟是多么重要啊。
这位罗先生在历史上可比董燧有名多了,他是江西吉水人,嘉靖八年的状元,不但是江右心学的重要人物(后来董燧的子侄还曾拜在他门下学习),而且是个全才,史书上说他『天文地志、礼乐典章、河渠边塞、战阵攻守,下逮阴阳算数,靡不精研』,他做的最了不起的事儿就是绘制了一本『广舆图』,这是中国最早的分省地图集,堪称当时东方最伟大的地图学家。
理学名家宅。村里人说,这块『理学名家』的匾差点毁于文革,幸亏董燧的后人把匾给翻过来写上了『为革命种地』才骗过了红卫兵,而『高明广大』四个字也是在外面糊上石灰刷上『破旧立新』才留到了今天:




能在理学名家宅看门儿的石狮子自然也是懂礼法的,男左女右,所以公狮子立左边,母狮子立右边;男主外女主内,所以在外面踩着绣球玩的就是公的,在家里带小狮子的就是母的;古时的女子讲究『笑不露齿、低眉顺目』,所以张嘴露牙、两耳竖起的就是公的,紧闭双唇、双耳后披的就是母的。忘了拍公的,拿张大宗祠里的公狮子对比下吧:


仔细看『高明广大』坊的“明”字有什么不同?日字多了一横。至于说法有很多,我混在一个旅行团里听导游说了半天,就只记住了一种,意思就是,『高明』,比大明朝还高,你丫想造反么?于是日就写成了目。


在理学名家宅不远的地方,还有一座『蓉山亦山两先生祠』,就是用来祀奉董燧(号蓉山)、董焕(号亦山)两兄弟的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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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我常想如果心学没有在动乱中被泯灭,没有遭到毁灭性的打击,现在会是怎样。
识古探今,中国看历史的不容易的咧。